您當前的位置:内蒙古快3玩法  > 媒體聚焦 > [經濟日報]他們逆火而行,只因身后就是家國河山!

内蒙古快3开奖公告:[經濟日報]他們逆火而行,只因身后就是家國河山!

www.iplqr.icu時間:2019/5/21 9:04:48
來源:中華人民共和國應急管理部次瀏覽

奇乾,

中國極北之地,

最低溫零下50攝氏度。

這里生活著一群森林消防隊員,

常年與冰火為伴。

他們把滅火稱為“打火”。

和平年代,“打火”就是戰爭。

他們是祖國的“守夜人”,

守護一方安寧。

他們也是普通人,

有傷有痛,有悲有喜。

他們以凡人之軀逆火而行,只因身后就是家國河山……


1


極少有人到過我國北疆一個叫奇乾的地方。它位于內蒙古大興安嶺深處,原始林木是這里的絕對多數物種,熊和狼會用吼叫聲證明自己在這里的地位。

相比之下,人在奇乾是一種罕見的存在。

奇乾鄉僅有的四戶居民可以告訴你,這里多么不適合人類居?。閡荒甓境ご?個月,氣溫最低達到零下50多度,遍布的原始森林極力阻擋著他們與外界的交往,他們的后代和曾經的鄰居都搬到了最近的鄰鄉,那里距離奇乾依然有150公里。

1962年,曾經的森林警察部隊在這里建立了第一個哨所。第二年11月,內蒙古森林警察支隊第一大隊十七中隊在這里成立。

此后的50多年里,這支隊伍經過多次調整、改制,成為了今天的內蒙古森林消防總隊大興安嶺支隊莫爾道嘎大隊七中隊,歸屬國家應急管理部管理。

在森林消防系統里,人們習慣稱其為奇乾中隊。



12年前,來自四川涼山的布約小兵結束了新兵訓練,被分配到這里。下車后不到十分鐘,他就想離開。吐一口口水立刻就能結冰,眼睛閉上一會兒就會被凍住,可見范圍內,營房幾乎是唯一的現代文明元素。

如今,布約小兵已經在奇乾中隊呆了12年,是一個二級消防士。

這是絕大多數奇乾中隊隊員都經歷過的過程:剛到時滿是后悔和不適,而后,在對孤獨的逐漸習慣中,在與烈火的奮力對抗中,他們找到了留在這里的理由。



“奇乾的魅力在于,外面的人不愿意來,里面的人不愿意走?!痹謚卸佑囊惶跽壞瑯?,掛著退役隊員王熙杰離隊前的這條留言。


2


奇乾中隊經歷過23位中隊長,28歲的王德朋是第24位。一年前,這位北京林業大學碩士來到奇乾中隊,成為中隊歷史上最年輕的中隊長。

和王德朋搭班子擔任中隊指導員的王永剛,也畢業于北京林業大學,比王德朋早三年到奇乾中隊。帶著“好男兒就當建功立業”的雄心壯志,這個計算機系畢業的大學生,一頭扎進了這個至今依然不通寬帶的地方。

在森林消防系統,沒有經過幾十次的火場實戰,當不了指揮員。

王德朋和王永剛都在林區火場中淬煉過。如今,他們的一個共同感受是,當了指揮員后,執行任務的感覺跟以前不一樣了,“出了營區就緊張,因為考慮得不再僅僅是滅火,更重要的,是把所有人安全帶回來?!?


火災中危險無處不在


王德朋曾參加過一場很大的森林火災撲救任務,隊伍剛接近火場,他當時的指導員看到煙柱方向突然變了,讓大家趕緊撤退。

王德朋看見,火舌借著風,向火車一樣,發出嗚嗚的聲音,直勾勾地朝他們撲來,樹林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不到一分鐘,他們原來的位置就成了火場。

奇乾被稱為“風停止的地方”。但是在大興安嶺的火場,風停止只能是美好的愿望,風力大和風向多變,是更常見的情況。

借著風,火頭在林子里亂竄,可以輕易把本來置身火場之外的人圈進去,完全來不及躲。

“無論執行過多少次森林滅火任務,也沒人敢說自己經驗豐富。在林區,每一場火都有自己的特點,如果地勢和天氣聯合起來跟你不講理,你就會發現,自己面對大火有多么渺小?!輩莢夾”?。


3


在森林消防系統里,大家把參加撲火任務叫作“打火”。這一說法的最早來源已經無從考察,但是每個人都認為這一說法非常貼切:在和平年代,這就是戰爭。

隊員王天宇的話代表了大家的想法:“我們手里雖然不拿槍,但是拿著打火用的風機。風機上的風筒就是我們的槍。拿著它上火場,那感覺就像上戰場打仗?!?


森林消防隊員手持打火風機撲向火海


打火是這支隊伍存在的終極意義。

1987年,震驚世界的大興安嶺火災發生。當時的國務院有關領導通過電話向撲火前線副總指揮問道:“你們現在還有什么要求?”回答說:“增加風力滅火機,增加森林警察!”

由此,這支被稱為“烈火中的紅孩兒”的隊伍開始被國人所知。

對于新隊員來說,第一次打火往往會很興奮,坐上去火場的車,他們會說個不停。

老隊員們則明白,車一旦開出營區,啥時候能回來,運氣很重要。這時候,老隊員們都會閉上眼睛不說話,為即將到來的戰斗儲存體能。

考驗往往在隊伍與火相遇之前就已經開始。

奇乾中隊負責的防火面積達到95萬公頃,人均防火面積約為24000個標準足球場那么大。

這一地區高山相連,原始林木密布。當山林起火時,汽車能做的,只有把隊伍送到距離火場最近的公路切入點。剩下的路,需要隊員們徒步走完。攜帶的打火工具和給養,讓每個人的負重少則五、六十斤,多則八、九十斤。

雷擊火是常見的起火原因。隊員們徒步的距離由雷擊的地點決定,沒有規律可循。

王永剛曾經帶隊走過一段直線距離為13公里的山路,用了27個小時。

原始林區沒有人去過,自然也就沒有路。遍布林區的馬尾松枝木交纏,幾乎沒有給人留下通過的空間。所有的路都要隊員們自己拿著鐮刀和油鋸開出來。

走到后半夜,困意和疲憊會侵蝕每個人的身體,思考的能力和興奮的感覺消失殆盡,只剩下機械式行走的軀體,進行著條件反射式的報數。


休息對于森林消防隊員而言是件奢侈的事


熬到隊伍停下休整時,卸下背囊的動作都是多余的。大家會靠在背囊上,立刻原地入睡。

王永剛說,在這里,沒有先天就能吃苦的人,只有后天能硬抗的人。


4


所有的硬抗都是為了與火場的相遇。相遇后,戰斗隨時都會打響。

林火分為樹冠火、地表火和地下火。其中以樹冠火擴散最為迅猛?;鷦謔鞴諫先忌?,火頭往往有十幾米高,借著風勢,從一棵樹燒到另一棵樹,在山林里肆無忌憚地游蕩。

打火并不一定在隊伍抵達火場后就立刻開始。風大、溫度高的時候,火勢最猛,這時候一般不直接打火,因為火勢難控制,危險性很大。

抵達火場時,指揮員會勘察地形和天氣,預測過火面積,確定建立隔離帶的位置。隊員們則根據指令,砍倒林木,挖地壕,打出隔離帶,確保把大火控制在一個范圍內。

向火魔的進攻,往往在風力變小、氣溫下降的時候開始。

老隊員們組成尖刀班,沖在前面,背著風機打火頭,年輕隊員跟在后面清理余火。

戰術能力的提升和裝備的現代化,快速提升著森林消防隊伍的撲火能力。如今,96%的林火可以實現當日撲滅。

2002年,我國森林消防隊伍在撲救一起森林大火時,用了29天時間。2006年,同一地域、同一時間、相似氣候條件下再次發生火災,他們僅用了3天時間就成功撲滅。

但是大興安嶺的獨特環境決定了,在這里,要打贏一場林火戰役,耗時六、七天并不罕見。

布約小兵曾經執行過一場長達半個月的打火任務。打火結束時,隊員們的鞋底、襪子和腳皮黏在一起。脫下鞋,破碎的襪子和腳皮也被一道撕了下來,隊員們用碘酒在腳上擦拭后,再用刀尖把黏在腳上的襪子碎片從血肉模糊的腳底上割下來。

在當地被稱為草爬子的蜱蟲,同樣會帶來不小的麻煩。在奇乾中隊,不少人都在打火時被蜱蟲咬過。一旦被蜱蟲附著在身上,它就會把頭部的針管刺入人的皮肉里,注入麻醉毒素,而后吸血。

如果發現得早,可以用煙頭把蜱蟲燙出來。如果硬拔或者發現太晚,蜱蟲會鉆入肉里,只能用刀割進皮肉將其取出。

但是隊員胡彭沖覺得,與打火時的缺水相比,這些痛苦都不算什么。

長時間靠近烈火,會造成人體水分加快流失。有經驗的老隊員會格外珍惜帶的水,無論多渴,每次都只抿一小口。

不少年輕隊員都吃過沒有這種經驗的苦頭。胡彭沖第一次打火,在前往火場的路上就喝完了帶的水。那場火足足打了四天后,全隊的水耗盡了。

胡彭沖開始飽受缺水的折磨,“腦袋瓜子里就一個聲音——找水?!?

他的班長教他一招:用刀劃開樺樹皮,插入一根木棍,引出水分,用瓶子接住。一個小時后,接了三厘米高的樺樹汁,大家分了,每人抿了一口。


飲雪解渴對森林消防隊員而言是家常便飯


在林區火場上,“扣頭”是最動聽的一個詞。

“扣頭”的意思是分布在不同火線的隊伍實現碰面,這意味著隊伍完成了對火線的合圍,火勢得到了控制。

火場上能見度不高,打火的隊伍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夠實現“扣頭”。觀察整體火情的后方會掌控一切,通過對講機告訴火線上的指揮員:某某中隊注意,前方多少米是某某中隊,馬上實現“扣頭”。

“這聲音傳來時,我們就知道,終于能從地獄回到人間了?!蓖醯屢笏?。


5


2012年的一次打火,讓王永剛愛上了吃罐頭。

那時候,王永剛跟著隊伍去打火,從火場撤下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給養都消耗完了。他的副教導員趙彬拿出僅剩的一個小罐頭,分給大家吃,每人吃了一小口。

到現在,一看到罐頭,王永剛還會想起那種感覺,“清爽無比,沒有什么比它更好吃?!?

回去后,王永剛買了兩箱罐頭,給所有隊員每人送了一瓶。

大興安嶺森林消防支隊政委康建有覺得,火場是大家建立兄弟情誼的地方,“很多新隊員,都是在跟大家分著吃僅剩給養的時候,開始把隊友當成家人?!?

這種森林消防版的《一個蘋果》的故事,幾乎所有大興安嶺的森林消防隊員都經歷過。

布約小兵最難忘的版本是大家分食火腿腸:2011年的一場林火,奇乾中隊帶了三天給養上火場打火,打了五天才打完。全隊的給養已經基本耗光,當時的中隊長李志剛召集隊員們圍坐在一起,拿出兩根火腿腸,切成片放在中間。

布約小兵說,每個人都恨不得全吃了,但是沒有一個人先動手。最后中隊長給大家分,一人兩片。

隊員們分食的兩根火腿腸,是李志剛從自己的給養中省下來的。

在奇乾中隊,沒有人因為級別高而在火場上享受優待。級別越高,必須越能扛。

2017年,奇乾中隊打完一場火后,被告知飛機已經支援其他火場,無法投放補給。大家搜集了僅剩的一點面和一點米,做了一鍋疙瘩湯和一鍋稀飯,王永剛帶著骨干隊員先喝上層的湯水,底下的面和米留給了新隊員。


6


稍老一點的隊員可以作證:奇乾也在變。盡管與外界的變化相比,這里的腳步慢了很多。

2015年,這里通了4G信號,所有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載微信,和家人視頻。

在更早的2009年,營區的后山上有了第一個微基站。在天氣好的情況下,帶著手機到營區的幾個位置,一個格的2G信號就會出現。

“營房三樓右側第二個窗戶處,訓練場的單杠上,菜窖旁空地上一人多高的位置……”老隊員們沒有忘記這些位置中的任何一個。

手機一旦找到信號,身子就一點不能再動?;桓齠?,信號就會消失。曾經有隊員在樹邊找到信號后,把手機掛起來,打開免提,撥通電話,對著手機喊。

電信公司員工柴瑞峰負責奇乾的電信手機信號保障。2009年,他第一次來這里安裝微基站,隊員們全都上山跟他一起干,“干到晚上八、九點,勸都勸不住,不肯停?!?

安裝完微基站,一個隊員在找到信號后,給家人打通了第一個電話,一邊說一邊哭。

除了信號,奇乾的路也在進化。莫爾道嘎鎮人王錫才對此最有發言權。

水泥公路修好后,從莫爾道嘎到奇乾的時間從大半天縮短到了3個小時。

如果天氣情況良好,王錫才每隔9天上一次山,給大家送蔬菜和日用品。從2006年開始,王錫才跑廢了三輛車。隊員們稱他為“莫爾道嘎車神”。


鳥瞰奇乾中隊營地


即使是“車神”,對奇乾的山路也充滿敬畏。寒冬降臨時,大自然會顯現出它在這里的絕對統治力。暖泉的水流到路面,流一層凍一層,會形成長達十幾公里的冰包,最高能有兩層樓那么高。

王錫才說,要想讓車安全通過,“必須在冰上一點點鑿出剛好車輪寬的路,然后內心祈求平安?!?

王錫才可以毫不費力地講出這條路的許多故事:例如,曾經的中隊長尚國義的愛人來探親,遇到大雪封山,思夫心切的她強行上山,到距離營區19公里的地方,再也無法前行,含淚返回。


7


王德朋剛到奇乾中隊時,就驚訝于隊員們的純粹,他覺得大家的眼睛里都充滿了真誠和平靜,“不需要太長時間,就能跟他們打成一片?!?

隊員王震來自安徽阜陽,到奇乾中隊已經9年。他負責營區鍋爐、發電機等重要設備的日常運轉。到中隊的前三年,他沒有回過家。

在王震到中隊之前,他的師父郭喜因為工作幾乎無人能夠替代,曾經九年沒有回過家。

郭喜用同一段話安撫過很多剛到奇乾中隊的新隊員:“后山那些花,你關注它,或者不關注它,它都會開。不是為別人開,是為自己開?!?


森林消防隊員的日常訓練


王震覺得,在奇乾的一個好處,就是有一種與世無爭的感覺,內心很平靜,終極目的就是打火,其他事不會想太多。

一位轉業老兵在多次到訪奇乾后,大受感動,在這里寫下了一首歌,歌名叫《家在奇乾》,成了中隊人人會唱的歌。

歌詞寫道:“穿過了茫茫大草原,走進了巍巍大興安,林海深處安了家,家名叫奇乾……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看慣了我的林海,愛上了我的奇乾?!?

在一款音樂APP上,也可以找到這首歌。一些已經離開奇乾的老隊員留下了評論,表達著他們對“家”的思念。


8


森林消防人把自己定位為祖國的“守夜人”。當下流行的美劇《冰與火之歌》中,也有一個同名的群體角色。

奇乾中隊與之格外相似:守護在國家北疆的極寒之地,和冰與火為伴,他們的身后,是遼闊的國土。

每到國家重大節日和新隊員到隊報道,奇乾中隊都會進行消防救援誓詞宣誓。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會穿上火焰藍的常服,來到距離營區2.7公里的國土邊界處。


宣誓,是森林消防隊員生活中最莊嚴的事情


大家挨著界碑,排好隊列,把衣裝整理整齊,把消防救援隊旗展開。

王永剛帶頭,大家握起右拳,舉手宣誓:我志愿加入國家消防救援隊伍……不畏艱險、不怕犧牲,為維護人民生命財產安全、維護社會穩定貢獻自己的一切。

隊伍和隊旗都面向祖國。王永剛說,那就是他們為之戰斗的地方。

相關資訊